香港如何创造“弹性空间”？融入大湾区“抱团发展”|港澳|横琴|澳门|粤港澳|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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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广州金融服务外溢，佛山南海千灯湖金融高新区快速发展。南都资料图

闫澍，华众联创设计顾问(横琴)有限公司总经理。南都记者李孟麟摄

大湾区内地九市“抱团”发展，已成为一股潮流。

广佛同城走进第二个十年，进入由政府主导的全域同城化阶段；广深双城联动，努力打造区域协同发展标杆；三个都市圈的建设……

一边是给城市间的融合发展创造条件，一边则是面向港澳，以无限的诚意打开大门。

放眼整个大湾区内，融合不仅限于经济、产业层面的协作，更是渗透到了湾区居民生活的方方面面。

拥抱湾区内地城市，不仅可以给香港提供更为积极的“弹性空间”，也让香港可以共享湾区融合发展红利！

广佛融合新阶段

政府和市场共同发力

广佛将在两侧，选取极具发展潜力的区域，合力建设高质量发展融合试验区，进入全域同城的时代。

城市融合发展，广州和佛山称得上是国内先驱。

2010年11月，地铁广佛线顺利通车，这是国内首条跨城地铁线。彼时，广州人从地铁金融高新区站、千灯湖站出站后，目之所及还是一片空地，经常会因为这里“有点偏僻”而“找不到路”。十年后，地铁广佛线日均客流量从10万涨了50多万人次，成为广州地铁客流量增幅最大的线路。

路通财通，地铁作为升级版“快速通道”，十年间带动广佛的市场要素高速流动。最典型莫过于千灯湖金融高新区，它承接了广州金融服务外溢，从偏僻之地强势崛起为金融机构集聚地，成为服务佛山制造业发展的重要力量。

数据最能佐证两地紧密的产业联系：“十三五”期间，广佛两市实施产业协作项目31个，企业“总部-分支”联系数量达2500多家，共育产业平台30个。

十多年过去，广佛成为全国唯一的GDP“双万亿”同城化城市CP，而且对于融合发展的热情有增无减。广佛同城从市场推动为主，深化为政府、市场共同推进。去年下半年，广州、佛山两市携手编制的《广佛高质量发展融合试验区建设总体规划》公布。广佛将在界两侧，选取极具发展潜力的区域，合力建设高质量发展融合试验区，进入全域同城的时代。

“因为大家真切感觉到协同能带来更大的利益，能带来经济发展的更大可能性，所以城市的协同进一步加快。”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教授袁奇峰表示。在最近的20多年时间里，他一直是广佛同城的研究者、倡导者和推动者。他认为，在市场要素自由流动的基础上，如果能够进一步打破行政壁垒，就可以释放更大的协同红利。

广佛已经在行动。在大湾区的背景下，佛山正大力推动与广州“软连通”，包括对标广州优化营商环境，以及在民生事务、污染防治等方面的共商共治。

值得关注的是，《广佛高质量发展融合试验区建设总体规划》中还释放一个重要信号：广佛将探索创新利益共享的财税分成机制。在许多规划专家看来，这将突破同城发展最关键的难点，是真正意义上的破除边界，形成共同体，从而能创造更大的合作效益。

单打独斗的时代远去

“抱团”发展涌动湾区

通过都市圈整合，现在到了跨越行政区、寻求区域一体化的时代。这个过程，是一个互利互促的过程。

广佛同城之外，城市之间“抱团”发展的热潮涌动湾区。

广州方面，在联手佛山之余，还积极推动广清同城，推进广清城际修建。去年底，由广州地铁集团接管运营的广清城际正式开通，首日客流量突破1万人次。为联动西岸城市，广州向国家争取将地铁18号线延伸至中山、珠海。今年年初，广州、珠海、佛山、东莞、中山、江门、肇庆七市市长还齐聚广州，共同研究城际铁路的建设。

自改革开放以来，深莞的协同发展就为人所乐道。东莞用十几年时间打造出松山湖，“接”上华为这盘超豪华套餐。去年7月，国家发展改革委、科技部批复同意东莞松山湖科学城与深圳光明科学城共同建设大湾区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先行启动区，两地联手在科创领域再出发。去年9月，东莞进一步提出在东莞南部临深的9个镇，探索与深圳共建“深莞深度融合发展示范区”。

深圳除了经营珠江口东岸朋友圈，还将目光投到了西岸。在位于中山马鞍岛的深中通道建设现场，南都记者看到已成型的人工岛和大桥美丽的海上风景线蜿蜒加速向前。三年后，这条海上通道将串联起深中两城，车程只需20分钟。届时，深圳的发展活力有望在中山、江门、珠海等城市得以释放。

在大湾区上升为国家战略之后，广深双方联动合作的进程也在加快。去年，首届广州深圳双城联动论坛举办，广深首条水上高速客运航线开通，研究推动广深第二高铁、深莞增城际等互联互通项目，着力强化两市中心城区快速直达。今年，首次明确广州地铁22号线将牵手深圳。

今年广东省政府工作报告还提出，全方位推动广深在5大重点领域对接协作，包括科技创新、现代产业、基础设施、营商环境、公共服务。协同布局一批重大科技基础设施，联合实施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重大工程，联手打造世界级产业集群和综合交通枢纽。

根据智联招聘和恒大研究院推出的2020“中国城市人才吸引力排名”报告：深圳和广州互为人才外流目标城市的第1位，侧面反映了广深之间密集的要素流动与紧密的产业联动。它们的相互成就，不仅是对各自发展的提升与突破，还将构成湾区最猛的一股力量。

“我们经过分权竞争阶段，通过都市圈的整合，现在到了跨越行政区、寻求区域一体化的时代。这个过程，其实是一个互利互促的过程。”袁奇峰认为。城市之间竞争促发展的时代过去了，联手协同才能有更大的未来！

消弭有形和无形壁垒

要素更高效便捷流动

努力推动一系列体制机制创新与突破，消弭粤港澳三地有形与无形的壁垒，让人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高效流动。

城市之间要“破界”从来不是易事，需要政府高层形成共识、共同探索和规划。而在“一国两制”、三个关税区、三种法律制度、三个货币体系的大湾区，难度更大，挑战也更多。

“类似大湾区这样的‘异制性区域’，很容易呈现‘大而不强’的短板。”中山大学区域开放与合作研究院院长毛艳华表示，如果要素不能便捷流动，各城市便很难实现优势互补。无法打造一体化市场，也就无法形成规模效应。“所以，我们要紧抓体制机制创新，实现粤港澳三地规则对接。”

正因如此，近年来，从国家到省、市，均在努力推动一系列体制机制创新与突破，消弭粤港澳三地有形与无形的壁垒，让人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高效流动。

随着去年莲塘/香园围口岸开通，目前共有七个口岸连通深港陆路。为了提高通关效率，深圳正对口岸群进行整体功能规划。比如，深圳湾口岸在“一地两检”基础上，去年正式开通了货检昼夜通关，还将继续推动全面昼夜通关。

离河套深港科技创新合作区最近的皇岗口岸，将来会是两地科研人员往来的重要通道，所以深圳在2019年开展皇岗口岸改扩建工程，预计2022年完工。改造后定位为纯旅检口岸，依旧延续昼夜通关举措，有望采取比“一地两检”更快捷的“合作查验、一次放行”模式。

莲塘口岸，主要承载来自皇岗口岸、文锦渡口岸的货检功能，成为东部跨境货运车辆的主要通关口岸。南都记者在莲塘口岸现场看到，口岸暂时仅开通货检通道，采取车辆“一站式”查验通关模式，跨境货车只需停靠一次便可完成检验，平均通关时间缩短为10～15秒。

澳门和珠海这边，去年横琴口岸正式开通并实行昼夜通关，今年还将开通拱北青茂口岸，与原有拱北口岸、港珠澳大桥珠海公路口岸一起构成四个粤澳大通道。

在硬连通的基础上，国家还探索推进港人港税、澳人澳税等政策，进一步破除了湾区人才流动的障碍。

在经贸交往方面，粤港素来密切。2020年底，广东省赴港上市企业累计近300家，居全国第一。大湾区内地九市与港澳之间跨境人民币结算量超过17.17万亿元。

日前，备受期待的大湾区“跨境理财通”迎来新进展，业务试点实施细则公开征求意见。“跨境理财通”业务试点总额度暂定为1500亿元人民币，针对大湾区内地和港澳地区居民开通个人跨境投资，是继两地股票通、债券通后，内地资本账户开放的又一里程碑。

当要素流动起来了，市场需求所带来的力量也能倒逼体制机制创新。

基于港澳投资方想直接聘请港澳建筑专业人士的诉求，2019年，华众联创设计顾问（横琴）有限公司总经理闫澍带领团队参与推动着大湾区工程界“跨境执业”的立法历程，在国内开了跨境执业立法的先河。

去年，珠海还拿出一个投资项目，请香港澳门的工程界人士进来投标，相当于把“大门”打开，这在以往的中国工程界是没有出现过的。

大湾区共融发展的目标，正是在这一道道壁垒的破除中不断推进的。

湾区人的工作生活

“界”感越来越低

随着湾区内地城市不断向港澳靠拢、与港澳规则对接，向港澳开放市场，湾区人的工作及生活中，“界”的存在感都在不断降低。

融合的最理想状态，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同根同源的文化、相似的生活习惯，让粤港澳三地的融合有着天然的优势。虽然边界、关口还存在，但随着湾区内地城市不断向港澳靠拢、与港澳规则对接、向港澳开放市场，湾区人的工作及生活中，“界”的存在感都在不断降低。

比如，在CEPA框架下，广东省推进大湾区职称评价和职业资格认可先行先试，推动在医师、建筑、导游、律师等8个社会重点关注的专业领域，以单边认可带动双向互认，推进职业技能鉴定“一试多证”，减少港澳专业人士地进入湾区内地城市就业的障碍，打造一体化就业市场。

目前累计有几百名考生获得粤港澳及国际“一试四证”；一两千名香港建筑专业人士通过互认取得内地注册执业资格；共有近70家港澳企业和近300名港澳专业人士在广东自贸试验区备案执业。

借助大数据技术的支持，湾区居民的生活也变得更为便利。“粤康码”与“澳门健康码”实现互转互认对接后，今年4月，江门市政府把政务服务窗口“搬”到了澳门。在澳门设立“江门-澳门跨境通办政务服务专区”，通过远程视频功能，让澳门居民不出关，就能办理江门市的不动产登记、商事登记、税务、人社、社保、公积金等首批301项政务服务。

比这更方便的是，在自己家里就能办事。在横琴服务办税大厅办不动产证的区域，看不到澳门居民的身影，因为从去年3月10日开始，税务人员已经在线上“无接触式”地给澳门居民办了不少业务，横琴率先推出了港澳人士购买一手房全程线上自助缴税项目。不动产业务的打通对于澳门居民非常重要。数据显示，澳门居民购置横琴物业占比已经超过四成。

未来，澳门居民不仅可以在横琴置业和发展，还能享有澳门标准的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去年底，澳门特区政府牵头的“澳门新街坊”在横琴开工，将建设成为集住房、教育、医疗、养老于一体的综合性民生保障项目，预计2023年建成。澳门特首贺一诚去年提出在横琴打造“第二个澳门”。据了解，《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方案》有望在今年公布。

位于深港合作的前沿，河套深港科技创新合作区，虽然分为香港主导的园区和深方园区，但二者融合发展的趋势更明显。福田区副区长欧阳绘宇介绍，5家香港顶尖高校的项目都进驻了深圳园区，深圳也借鉴国际和香港的先进科研管理制度，为香港科研人员服务。

香港方面，除了与深圳联合发布产业政策包，还计划在深圳园区内设立大湾区培训学院。特首林郑月娥多次指出，深港两边园区要共同向全球招才引智，吸引更多的国际创新资源。

最近，香港创新及科技局局长薛永恒还透露，其团队正在推动一个计划，从香港园区建一条行人或单车桥连接深圳河对岸的深圳园区，使园区租户及科研人员可以自由地在行人桥上来往深圳和香港。

这个计划若能落实，两地的科技力量就能实现真正的“去边界化”和融合发展，对于深港合作、湾区一体化而言，都是突破性的进展。

南都观察

从“跨界”到“无界”　大湾区正加速融合发展

城市发展依靠单打独斗的时代已经过去，联手协同才能有新的突破，这几乎成为了现阶段国内城市发展的共识。2019年，国家发展改革委颁布《关于培育发展现代化都市圈的指导意见》，在国家层面强调了城市联动发展的重要性。

融合发展，也是湾区经济的核心关键。放眼世界知名湾区，无不是通过深化城市间分工合作，形成优势互补的发展格局，从而产生强大的规模效应。

湾区广阔的海域，“一国两制”、三个关税区、三种法律制度、三个货币体系，都是湾区融合所面临的挑战。但是，南都记者在采访中多次听到在内地创业的港澳青年说，湾区内地城市与港澳的文化同根同源，有着相似的饮食和其他生活习惯，融入其实没那么难。

自大湾区上升为国家战略以来，国家以及省、市政府通过一系列措施为湾区融合发展“清障”，积极地向港澳靠拢。跨境合作，先行先试，带动了整个体制机制的改革创新，各种要素在湾区更加便捷地流动。

在这个过程中，湾区城市的关系从经济、产业层面的协作，深化到各个层面的共通共融。港澳居民在家可办湾区事，在湾区内地城市可享受港澳公共服务。“无界”的便利，让他们在内地工作、生活的感受与在港澳并无两样。

去年，深圳首次招录5名港澳籍公务员。最近，香港特首林郑月娥则透露，特区政府很快会与广东和深圳签署相关事宜，让两地公务员互换“挂职”。这也可看作是粤港在城市治理方面推进互联互通。